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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居间合同纠纷的律师意见

发表时间:2021-01-04 18:08 法律分类 : 合同事务 - 合同效力 阅读量:831

河南铭高律师事务所

  从一个案例看建设工程居间合同的效力
  居间是早在古希腊文明时期就存在的一种商业行为,中国古代民间称居间人为“互郎”,意思指促成贸易双方成交,进而获取一定报酬的介绍人。
  现代市场经济环境下,居间行业也是市场经济不可或缺的有机组成部分,正处在蓬勃发展阶段方兴未艾,所以,居间合同或居间行为引发的纠纷或诉讼也是层出不穷。
  笔者就亲自代理的一起居间合同纠纷案件中的法律热点、难点问题进行梳理,以便对该法律行为有更深层次的理解。
  一、基本案情
  2014年10月,居间人李君与置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多年的挚友,该公司有一热力工程项目,正准备找施工企业。
  机缘巧合,居间合同的委托人姚来也正在苦苦寻觅施工项目,经二人的共同朋友牵线与李君认识,于是李君直接带着姚来找到天明置业公司,双方一拍即合,置业公司决定该项目由姚来寻找单位施工。
  经过李君与置业公司当家人等到姚来的九鼎公司考察,置业公司基本满意,双方就工程施工合同的施工范围、工程造价、工期、验收标准、工程款支付等基本条款也进行了多次磋商,基本达成共识。
  2014年10月10日,姚来给李君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如果九鼎公司与置业公司签订了热力项目工程承包合同,姚来就按照施工合同价款的6%支付李君的酬金等,只有姚来个人签名,九鼎公司没有盖章。
  该项目因不是必须招投标项目没有招投标,最后九鼎公司与置业公司在2014年11月11日签订了《热力工程施工合同》合同金额暂定为998万元,并顺利进场施工,也收到了置业公司的工程款。
  因没有支付李君的酬金,于是李君找姚来,姚来没有支付酬金,但与李君再次签订了《居间委托合同》,更进一步明确了由姚来应当向李君支付酬金的比例为合同价款998万元的6%,并于收到每笔工程款后10日内支付,若不按约定支付,须按应付款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等,同样只有姚来签名,九鼎公司没有盖章。
  李君手持姚来的《承诺书》和《居间委托合同》,经落实九鼎公司也已经收到置业公司支付的600余万元工程款,对此姚来也在电话中予以认可,就是不见姚来支付一分钱酬金,李君经过多次催要,但姚来均以各种借口推拖,一拖再拖二年已过,仍然没有收到姚来的酬金,于是李君诉诸法院,要求姚来和九鼎公司共同支付酬金,并支付违约金等。
  二、法院审理结果
  一审姚来和九鼎公司均答辩称,李君没有做任何工作,而且运用了胁迫手段被迫其签订了承诺书,他们是招投标中标了该项目等,但对《承诺书》和《居间委托合同》的内容和自己的签名不持异议,也没有提供被强迫的证据。
  一审判决以居间人李君的居间行为违反了《招标投标法》的强制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四)、(五)项规定,判决居间合同因为违反《招标投标法》的强制规定,扰乱了建筑市场,损害了公共利益而无效,驳回李君的起诉。
  李君不服,上诉认为自己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及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规定的居间人的“报告订约机会”及“提供订约媒介”的法定义务,并促成了双方的工程承包合同,一切正常进行,九鼎公司已经收到600余万元工程款,姚来应当依据该条支付报酬。
  且本案是居间合同纠纷,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居间人没有违反《标准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姚来辩解既无是依据,也无法律依据等。
  但中级法院审理后几乎和一审判决一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笔者认为本案的居间合同合法有效
  笔者就该案件中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李君居间合同违反《招标投标法》的强制规定,扰乱了建筑市场,损害了公共利益无效,驳回李君起诉,提出自己的意见和看法:
  1.居间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居间合同合法有效。
  (1)适用《招标投标法》认定居间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
  本案是居间合同纠纷,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应当适用《招标投标法》的规定,居间人李君没有违反《招标投标法》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也不可能违反该法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居间合同合法有效。一、二审判决认定居间合同无效错误。
  众所周知,《招标投标法》是规制和约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当事人及招标代理机构的法律。
  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的。”规定,很显然“必须指标而未招标”仅仅是针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认定的依据,并非针对居间合同。
  也就是不能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遵守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强加给居间合同当事人。
  (2)居间合同的效力由《合同法》规制。
  居间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及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的规定,不是遵守《招标投标法》的规定。
  因为居间合同既不适用《招标投标法》,也不是《招标投标法》规定必须招标投标的合同;居间合同不但没有违反《招标投标法》的规定,而且也永远不可能违反该法的任何规定,更不要说违反该法的强制性规定了!
  而且根据我国《招标投标法》实施过程中暴露出的“阴阳合同”、“黑白合同”、“利益输送”、“暗箱操作”等诸多严重违法现象,正在开展《招标投标法》的修改立法活动,且为了杜绝上述不法行为的发生,确定了尽可能减少必须招标投标项目的立法目的和指导思想,也就是必须招标投标的事项要大大减少,采用“自觉、自愿、协商签订合同的原则,减少不必要的招标投标。
  (3)司法机关不能任意扩大无效合同的范围。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也确立了尽可能保护交易安全和交易的稳定性,鼓励交易的原则。不是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绝对不要轻易宣告合同无效的原则精神,本案也不宜宣布居间合同无效。
  《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三条,关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要坚持鼓励交易原则,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要依法审慎认定合同效力。不能扩大无效合同范围。交易方式严重违法的,如违反招投标法等竞争性缔约方式订立的合同,也是指建设工程双方,而非指居间合同双方。
  本案置业公司与九鼎公司之间的《热力工程施工合同》确实没有经过招标投标,根据最高法院法释【2009】5号第十四条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这只是置业公司和九鼎公司应当遵守和履行的法定义务。
  2.李君“报告订约机会”“提供订约媒介”给姚来的行为并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
  根据《招标投标法》第三条 “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的规定,本案居间合同所促成的工程只是普通居民小区内的热力工程,九鼎公司也具备施工资质,该热力工程也不是招标投标法规定的必须招标项目,至今也没有哪个职能部门认定该热力工程项目属于必须招投标项目。
  退一万步讲,即使违反该规定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也是由置业公司和九鼎公司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与居间人毫无关系,不能影响到居间人的“报告订约机会”等行为应当获取酬金的权利。
  这就好比媒人介绍一对年轻人认识结婚,但二人虽然已经同居生活,且已经生育子女,却没有依据《婚姻法》的规定办理结婚登记手续,难道要追究媒人违反《婚姻法》的强制性规定的法律责任?并收回新人送给的答谢金钱和物品?如果真的收回,那绝对是张冠李戴,混淆黑白。因为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法律关系,概念内涵等不同绝对不可混淆。
  涉案工程施工项目并非《招标投标法》规定必须招投标项目。涉案工程中的房屋,不但没有被确定违反《招标投标法》的强制规定,而且验收合格,已经销售殆尽,关键是也没有损害任何公共利益。况且绝不能因为该建设工程未招标,就错误的判决居间人与委托人之间的居间合同无效。
  3.我国法律法规并未禁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过程中居间行为的存在。
  比如,(2013)鲁民提字第31号一案就认定居间合同有效。
  又如,(2013)涟商初字第608号一案,也认为“法律并没有规定招投标活动有居间行为就违反招标活动的原则,只是招投标活动的居间事项与其他合同的居间事项有所差别而已”,判决确认居间合同有效。
  一、二审判决认定居间合同违反招标投标法强制性规定无效,驳回居间人要求支付酬金的起诉不但毫无依据,而且负面影响是非常大的。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居间人只要“报告了订约机会”或“提供了订约媒介”服务,或“促成合同成立”,委托人就应当依照居间合同约定支付居间人报酬。
  即使委托人违反《招标投标法》的规定,但居间人履行了其法定居间义务,行为合法有效,居间人也付出了劳务就依法取得了请求委托人支付酬金的请求权。
  我国现行法律、法规,也没有禁止居间人从事建设工程居间服务,或者禁止居间人收取报酬。
  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规定,只有居间人没有如实报告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事项,也就是隐瞒了订立合同有关重要事实或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情形,才无权主张酬金,并应当赔偿委托人损失。
  但本案正是居间人如实报告订约机会,提供订约媒介,才使得委托人拿下该工程,收到了工程款。而且依据承诺和居间合同约定委托人也应当支付酬金。
  4.本案一二审判决鼓励违约的不诚信行为,违背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也不利于经济发展。
  一、二审判决违背了民事审判的价值取向,公然依法判决保护不诚信施工人,赤裸裸的纵容了严重不诚信的根本违约者,有悖社会义务核心价值观。
  一、二审判决以居间合同违反《招标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的名义,宣告居间合同无效,冠冕堂皇的保护了不诚信的施工企业,以法律的名义鼓励不讲诚信,置合法有效合同于不顾,见利忘义,肆意践踏合法有效合同的不法企业,玷污蹂躏了人民法院和人民法官在人民心目中公平、正义的光辉形象。
  合法有效的居间合同被法院随意宣告无效,会无情的打击居间人的积极性,进而会严重影响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活动的健康、良性、有序发展进程。
  法律永远是保护和鼓励尊法、守法者,打击和制裁违法、不诚信者的利器。
  法院的判决更要以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依法公正判决,绝不能沦为背信弃义,见利忘义,毫无诚信者的保护伞。
  否则,将会打击和损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主体的依法经营的积极性,最终破坏市场经济活动的合法、有序、健康的发展。这样的审判绝对不是应该提倡和鼓励的。
  笔者坚持和维护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民事审判原则精神的贯彻实施,尽一名律师的社会责任,义无反顾的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若有不正确的观点和认识,欢迎大家批评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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